(101-104)作者：尿尿呲大哥

说，“她昨天蒸多了。”

他没问。他说这句的时候是当一句家常话递给我的，像递一根烟。

“收到了。”我说，“谢了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陈志强说，“那孩子住你那儿，你们俩住隔壁，我们两家天天见面。她蒸包子顺手带一份，应该的。”

他说的是晓萌。他媳早上跟他说的，大概就是“给晓萌送点吃的”这一句。

“你去买豆浆吧。”他往上走，“我屋里水开了。”

他上楼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上去，到六楼才停。

十点差五分，天台上有动静。

韩蕾拎着一个塑料筐上来，筐里装水杯和毛巾，胳膊上挂着音箱。她今天没骑车，脸不红气不喘，在铁门那把铜挂锁上拧了两下。

“今天挺满。”她说，“六个。”

“上回你说五个。”

“上礼拜三多了两个。”她说，“有一个一气买了年卡。这个月我卖出去两张了。”

她说这句的时候气轻快，尾音往上挑。她把音箱搁在砖堆上，垫子一张一张铺开；今天太阳不大，天台上有一层薄风。

陆陆续续上来。

一个到的是何姐，上到六楼扶着膝盖喘气，一边喘一边说她下个月得报个爬楼班；跟着是方姐；再后面是小陶，拎着两瓶水，见了我就喊哥。

新来的那个是最后一个。

她三十出，一身浅灰的运动服，发在脑后扎得很紧，额前压着一根发带。脸是保养得很好的那种白，眉毛修得细，眼尾有点往下垂，看的时候先弯一下眼睛才开，声音不大，说完还要等你点一下。

她站在垫子边上很拘谨，两只手先在裤缝上贴了一下，眼睛把这地方扫了一遍才敢往里走。她是那种过子很仔细的，什么事都要先问一句才动手。

“韩老师。”

“来了。”韩蕾说，“我们这儿不讲究，垫子随便挑一张。”

“哪张都行吗？”

“哪张没躺哪张。”

她挑了一张靠墙的，蹲下把鞋摆好，鞋跟对齐，鞋尖朝里；

再把保温杯拧开喝一，拧上，搁在砖上。

她站起来的时候，无名指上那枚圈闪了一下。素圈，很细，白的，新的。

她结婚还不到一年。戒指戴得那么亮，是刚戴上的那种亮。

“这楼真高。”她说，“你住几层。”

“六楼。得